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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赌徒味道征文小说

发布时间:2019-12-04 14:56:00

我杀过多少人,连我也记不起来了。

杀习惯了,就好像喝酒、酗酒,你能记得你醉过多少回么?

我常想,若能从头再来,我还会不会选择当杀手?

没有答案。或许,有的人的人生根本就没有选择。

没有选择,只得去接受被选择;人们习惯把没有选择叫做“命”,把接受被选择叫做“认命”。

我就是一个“认命”的杀手。

而且,我知道我的“命”不长了,快到终点了。

我曾好多回设想我的死亡,我常以为我会死于某一回行动中。因此,我会更耐心、细心、当心,再加上我常常假装得极不起眼,我不但没死成,还成了组织的几把好手中的一把。

我熟悉死亡的味道。我五岁的时候,曾误食有毒的野果而中毒,一开始,我觉得肚子很闹腾,仿佛里边的肠子都扭曲了,疼痛不已;全身出大汗,出黏黏的黄汗,豆子那么大的臭汗,还从胸膛那里散发出腐臭的味道;我很慌张,但就自己一个人面对,不敢告诉别人,我独自跑到河边,跳进河里,把自己泡在水里,让河水活络冲刷,带走我身上的毒……后来,我还是活过来了。

等我成为杀手,我就常常伴随死亡左右,对它的味道感受渐深,直至麻木。不管过程怎样,死亡是安静的,那味道如同腐花盛开、凋谢,那腐臭让人感到恶心、作呕。于是,每回杀人后,我总往那停了心跳的躯体倒一铁壶蜂皇浆,那是极普通的蜂皇浆,随处可买;我只是希望冲淡一点死亡的腐臭味道,苦涩里加点甜腻,血腥里有一点蜜;同时,也可分散一下捕头们的注意力。因此,我得了一个绰号——“追命蜂皇浆”。

我杀过好多人。开始,我只是奉命杀人,组织让杀谁就杀谁,完事就逃亡,经常易容,有时我都记不清我初的模样了,有时看到通缉令上的“我”,还是有点人模狗样的;实际上,我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。后来,我也随手杀一些我看不过去的人。我不认为我是在替天行道、惩恶除奸,老天爷不会给我卖命钱,我只是看不过眼,心中有火,不灭不快罢了。于是,我逐渐就不纯粹了,成了一个变味了的杀手。

凭着一个杀了许多人的杀手的直觉,我预感,我的命的确不长了。这是必然的。长期的拼杀和逃亡,在杀人的同时也在杀自己;我的“命”来了,我躲不开,没有选择,还是认命吧。我的身子每况愈下,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我又闻到了死亡的味道,或许这一回闻到的,就是我自己死亡的味道。

2

在这回没有选择的“认命”中,我决定了两个选择。一个,我选择了回乡,回到我出生、生长的那个边陲小镇;落叶归根,杀手也是一片念根的叶子。为此,我已断了跟组织的联系。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,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,一定会找到我,就算是挖地也要把我挖出去;但那时候,或许他们找到的只是我的尸体了,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?对于一个认命的人而言,至少他的精神是的。

除了选择回乡、死在乡里,我的另一个选择就是——我还要杀一个人,我要杀死“三眼狗”。在乡里,戴眼镜的常被叫作“四眼狗”。三眼狗也戴眼镜,但他的一眼老早就坏了。三眼狗是一个老赌鬼。我也不知他赌了多少年,就像我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一样。总之,赌场在,他就在。不知是他出千,还是运气好;常言道“十赌九输”,三眼狗就是剩下那一个,赢的那一个。三眼狗不赢多、不赢大,就是靠赌活下去,偶尔还活得风光体面一段日子。这样的三眼狗,让好多乡人咬牙,教坏了好多年轻人,带出了一大批赌棍赌鬼。好赌的年轻人,常把这话挂在嘴边:你看人家三眼狗,赌啊赌,日子不也过得挺好,过得挺体面,鬼才想种田种地混两餐吃咧;赌就是博嘛,人活着不博一博、怎么出彩?

我要杀了三眼狗,因为我看不过眼,我要除去这一根“标杆”。

夜深了,我在幽暗的巷道里与三眼狗“相遇”;他喝了酒,我闻出那酒的味道,是挺不错的酒。我还没搭话,三眼狗先开口了:“给我一支烟吧?”我愣了一下。三眼狗又道:“我就要被你送上路了,你给我一支烟,不算过吧?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,我看见了你腰间的铁壶,我知道你是‘追命蜂皇浆’。”我给了三眼狗一支烟,他也没客气,点燃抽了起来;他没醉,还能吐烟圈,借着那烟的红嘴,明灭可见。

烟抽到一半,三眼狗又开口道:“不知道,你信不信命。但我信,我早就知道我的命不久了,我时常闻到我死亡的味道,这一回终于那么真切、实在了。可我没想到,竟然会是你,这么大名气的杀手,死在你手里,值了!”讲完,他又默默地抽烟,过一会,他终于抽完剩下的那半支烟了。

我摸了一下腰间的铁壶,两只铁壶,都装满了黄蜂皇浆。我要杀三眼狗,杀一个人,却准备了两壶蜂皇浆;我的命也来了,我也闻到了我死亡的味道……

拦贵坊,“伊妹儿”包房,我和三眼狗在喝花酒;他和姑娘们闹腾,我只是冷冷地喝酒,她们的脸就像批白的墙壁。

那一晚上,三眼狗抽完烟,我才想动手,三眼狗忽而摇头、叹息道:“可惜,你不能真正的杀死我!”我又愣了一下。三眼狗接着道:“我是讲,你杀不死赌博。你也知道,我靠赌活了几十年,还过得有点体面,这里边的蹊跷想必你猜得到,我只不过是一只棋子,你杀了我,还会有另一个三眼狗冒出来,继续充当我的这一只棋子的角色。”我忽而觉得被一股讲不清的寒意笼罩住了,心里连连打了几个寒颤;这在我之前的杀人经历中是不曾遇到过的,显得步步都那么被动。但我盯着三眼狗,一字一顿地反问他:“那你觉得,我该就此罢手、放了你?”

僵持了一会,三眼狗又道:“不如,试试合作吧?我戒赌,你让我继续体面,让人看看,不赌也可以体面,而且不必那么急红了眼去赌去博。我也厌倦了,闻到赌场的味道就想作呕。真的,这东西要上瘾了,让人胆寒不已。我见过一个女赌徒,背着勒着一小娃儿来赌,赌了一整日,就这样把娃儿勒死闷死了也不知觉;可后来,我又在赌场里看见了她。我那时就想,她肯定没得救了。”

我想了许久,竟然答应了三眼狗的提议,他戒赌,我保证他继续体面,还假装“兄弟”、监督他。我想,事先打死我也不会想得到,我夺命的蜂皇浆竟然头一回当作“酒”来喝,我跟三眼狗各干了一铁壶。

蜂皇浆喝到一半时,三眼狗跟我讲:我是一个杀手,也是一个赌徒,大赌徒,用命在赌的赌徒;我也只是一只棋子,只不过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和稍稍好的运气,才存留到这时候罢了。

三眼狗讲这些话时,我才那么真切地感受到,蜂皇浆是那么的甜腻,果然像极了死亡的味道,一样的浓烈,一样的稠黏,让人无法甩得开。但是,我和三眼狗还是各自干完了一铁壶蜂皇浆。

然后,我又有了一个新的选择,我闻到了更浓烈的死亡的味道,那不止是一壶蜂皇浆,那是一桶、一锅、一池的蜂皇浆的味道……

有时候,太喜好玩弄棋子的人,反过来也会被棋子玩死的。

4

三眼狗的戒赌,在这小镇继续过着体面的日子,果然引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,看起来平静,暗里却是汹涌的。

三眼狗戒赌后,脸色日益红润了,有时候还听起了雅里雅气的“彩调”,有时候又劝赌友戒赌,这让赌场的人觉得没面子,也有刺头来捣乱过两三回,但没讨得什么便宜,就不敢轻举妄动了。大家都在传,三眼狗的“兄弟”——我,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又形影不离地“罩着”三眼狗,很是诡异。很快,这小镇就多了许多陌生的外地人,小镇的各种生意一下好了许多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从容,一切又都预兆着大风大雨就要来了。

有一晚上,我和三眼狗喝完酒,在阁楼上看月亮。半圆的月亮似乎离我们很近,却又那么远。三眼狗忽而道:“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月亮,不知还能看几回,我总觉着、看一回又少一回了。”望着月亮,我也有点感叹,“或许,明晚的就看不到了。不过,我们当杀手的都习惯了,脑袋都是拿在别人手里的。”三眼狗笑问:“像你这么无情的杀手,假如、我讲假如啊,有一日真走了,会有什么放不下的事么?”不知为什么,我竟回答了三眼狗的这一问题,而且还把我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跟他讲;或许我的命真要来了,人之将死,其心也软了吧。

我放不下的是阿菲。当年,我带着她离开乡里的时候,曾答应她的老母亲,就算在外边混得不好,哪天回来也要把她带回来,完完整整的带回来;可是我食言了。我连阿菲现在人在哪儿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这些年,我一直都很后悔、愧疚,我对不起阿菲和她的老母亲;当初,我们一起出去,现在我回去了,却没能把她带回来……这些年,我也一直在寻找阿菲,我十百千回转回我们当初走散的那个地方,但毫无阿菲的音讯,她就像沉入大海的一颗小石头,再也没有一线踪影了。或许,这就是因果报应吧;是果皆有因,报应总来,来总不迟。这些年,我不断反省自己,得到之于失去,错过太多,漠视太多,终于落得了累累的伤痛与疤痕;这些年真的很难,很难。我害怕长夜,夜那么长,那么冷,怎么去躺睡都是那么漫漫的长夜。我闭上眼,却看见漆黑无间的深渊,凛冽的寒水;我挣扎、认命、努力、疯狂,我隐约清晰听到无边的哭泣,泪水没干,天还没亮……

我讲完我的心里话,三眼狗诧异地望着我,过了许久,他才喃喃语道:“没想到,真没想到,你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!”我也笑了(我竟然还会笑,发自内心的笑,而不是冷笑、无情的笑),“想不到的事真是太多了。我年少的时候,连鸡都杀不死,有一回,放了手,那只鸡拍打翅膀、蹦跳起来,跑到竹根下,滴着血刨土啄虫子吃。可谁料到,我竟成了杀手,还杀了那么多人……”

“而且,你还想杀更多的人,是吧?这个小镇,已聚集了不少高手了,我知道。”三眼狗直直地盯着我。

我不得不佩服三眼狗,他就像人肚子里的蛔虫;我想,要是换一个地方,换一种身份,我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,像兄弟一样的朋友。事已至此,我不想再瞒他,也瞒不了他,而且没有瞒的必要了。我恢复冷冷的语调,缓缓地道:“我想,棋子除了供人玩耍,有时也可以左右棋局,让人付出惨烈的代价;况且,我们的命也差不多要来了,就把戏闹腾大一点,让看官看得更过瘾吧。这一场戏结束了,若你我都还存活,我也不杀你了,即便你知道的事再多……”

5

我的血在汩汩地流淌,很安静地流淌着,从我的躯体里流出去,流到地上、渗进了泥土里,血腥就被泥土厚实的气息淹没了。

厮杀、搏杀还在惨烈地进行着,组织的人,帮派的人,赌场的人,混吃的人,寻仇的人,还有官兵、捕头和名捕……使用各种武器、暗器和毒药,拼命地厮杀,搏命地搏杀,死亡的味道正在这个小镇郊外的林地里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,腐臭的死亡之花开得那么妖娆、那么腐化。

但这些跟我都无关了,我终于闻到了自己死亡的味道。我逐渐安详下来,疼痛开始消失,只剩下冷冷的麻木。原来,这就是我的命,我的命到底还是来了,来得那么实在、真切;我闻到了自己死亡的味道,这味道又正在逐渐消散尽去。我一下想起了好多事,杂乱的记忆,穿越时空而来,又像天边的云朵飘逸而去,不再在眼前晃动。我觉得很累很困,我要睡了,一睡就不醒了……,我才想起了我的师傅,她也是一名犀利的杀手。我和另外几位杀手一起拜师训练的时候,她讲的课就是——杀手不要有感情,不要有任何味道,就好比剧毒,无色无味、杀人无缝,无情无义、杀手无解;杀手一旦动情,有了味道,他的“命”就来了,他的路也就只剩一条、那就是绝路!其实,我一开始就走上了绝路,走得越远,就越走近了终点,走近了“命”。

三眼狗讲的没错,杀手是更凶恶的赌徒,是用生命在赌在博,而十赌九输的宿命依然在随意的某一角落反反复复地上演,看似要灭了的灰烬,又吐出火舌、燃烧起来。

小镇郊外林地那一役,各方面的损伤都不少,有人因此丧命,有人因此发财,有人因此牵连,有人因此归隐,有人因此扬名,有人因此飞升……而新的故事,仍在继续“发酵”、“成长”,只是换成另一拨人罢了。

当我的躯体变得僵硬冰冷,“三眼狗”(其实是乔装假扮了的名捕,真正的三眼狗早被关在了牢里)又出现了。他从腰间行囊里掏出一壶蜂皇浆,咬去盖壶,举高到胸口前,把壶里的蜂皇浆缓缓地倒在了我的躯体上,乌黑的腥血黏着胶状的蜂皇浆,发出一种无语形容的怪味,只有泥土里腐味的怪虫才会靠近去闻一闻。这就是我的命,这就是我死亡的味道啊,也是那样的甜腻,腻得让人作呕。

是的,只要你是一个赌徒,就永远无法战胜赌局,就像苍蝇无法对抗和脱离腐臭一样。只能回头,不然赌海无边,赌无止境,赌无赢家……

共 479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很过瘾很有味道的传奇小说,以一个杀手、也就是用命在赌博的赌徒的的抗争,一步一步展开一个惊心动魄的结局,讲述了一次充满血腥的残酷的大厮杀大搏杀,很有紧逼感。小说中的“我”和“三眼狗”都是不简单的人物,一个犀利的杀手,一个老辣的名捕,原本应该是死对头,却因为有着许多共同点,从而惺惺相惜、欣赏对方、钦佩对方;两人对死亡的味道、对命运的感悟、对赌的深刻了解,使小说变得颇有看头,富有很深的内涵,也充满了哲理;随着精彩的情节逐渐展开,我们对小说所讲的宿命,以及人物的反抗,都变得饶有趣味,特别是那句“太喜好玩弄棋子的人,反过来也会被棋子玩死的”,很具辩证的力度。,结尾以“我”的死亡来阐述赌徒的宿命,并劝诫贪赌的人,除了回头,赌海并无彼岸。好文,好味道,流年倾情推荐、欣赏共阅!【编辑:盈儿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410070011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4-10-06 21:5 :0 很新奇的一篇小说,石头又迈新步子了,加油啊! 甜到忧伤
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4-10-08 08:45:56 谢谢盈儿,一路同行,辛苦了!

2 楼 文友: 2014-10-06 2 :21: 8 杀手不分好坏,都难逃制裁。赌徒不管输赢,也要悬崖勒马。好文!情节跌宕起伏,对话经典精辟。
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4-10-08 08:46: 6 耕田兄言之有理在理!

 楼 文友: 2014-10-07 20:21:21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;

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
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
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、舒心、优雅、美丽的流年!

恭喜,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。

感谢您赐稿流年,祝创作愉快 ! 爱,是人世间美好的相逢,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。
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4-10-08 08:46:14 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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